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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年取暖记

发布时间: 2018-12-18

当时,取暖的还有火盆,生铁铸的,像一个仰面朝上的草帽。我姥姥家就有一个,不用时,在堂屋的楼上放着。小时候,我常把它扣在头上,手舞舅舅用木片给我削的大刀,在妹妹面前扮戏台上出征的将军。但时光不能太长,动作也不太大。时间长了,头顶不动。动作大了,扣在头上的火盆就掉下来了。

1993年我上班,单位分煤球,一个人四五百块,足够一冬天取暖了。本世纪初,县城各单位安装了暖气,烧大锅炉。每到冬天,林破的烟囱争相吐着煤烟,天雾蒙蒙的,难得有个好天。

那时候,我10岁左右。老家河北涉县都是烧炕取暖。至于炕呢?都是满间大炕,炕头有灶,灶膛有火,炕是空的,连着灶火。用灶做饭,也通过烟筒里的余热暖和了炕,两全其美。那时最难忘的,就是吃罢后奶奶让我钻被窝的情景。被子是奶奶做饭时就铺好的。饭烧好,炕也就烧热了。晚饭后,奶奶就给我脱光衣服,而后伸手去摸那几个被窝,拣了个最热的让我钻进去。记得很多次,我还蠢蠢欲动呢,没事做的小叔便一个猛子钻了进去,惹得奶奶忍俊不禁。

今年暑假,舅舅家的那个火盆被一个收古董的收走了;几年后,我家的那件脱煤机也会成古董吧。

多少天前,小区开始送暖了,触摸着烫手的暖气片,感想着温暖如春的高层家室,我的思路再一次回到了40多年前的取暖岁月。

烧灶和烧火盆,都会有烟。烟熏火燎,一个冬天,屋子被熏得黑洞洞的。过年时,墙上换了新的年画,炕上贴上新的炕围,屋内才有了一丝亮色跟喜庆劲儿。

当初,每到冬季,我坐在房子里,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穿着棉袄在看书。取而代之的,是身着一件单衣就可能享受宁静、温暖、安适的时间,这不恰是宏大祖国显现翻天覆地变革的一个缩影吗?

这多少年,县城进行集中供暖,村里进行煤改气、煤改电,煤球也很少有人烧了。去年,表弟的新房盖成,就装置了两个变频空调。

烧煤铳火时,会扬出煤灰,弄得满屋都是;每天和煤泥,也很麻烦,于是有了煤球。煤球也有个很诗意的名字,叫蜂窝煤。入冬前,要先把煤脱成煤球,取暖时,不必铳火,屋里干净了不少。那时,只有村上的学校里跟几个有家人在外面上班的家里有脱煤机。想借脱煤机也得排队。当时,煤球有大小。想省的,脱直径为90mm的小球;还有直径为100mm和110m的中型煤球,130mm的就是大的了。有一年,我去邻村亲戚家拜年,看到他家竟然烧140mm的大煤球。那正是改造开放初,干爹承包了一座铁矿,烧煤上竟这样大方!我工作后,最先给母亲买的货色就是一件脱煤机。

改革开放后,生活有了起色,有人开端烧煤,灶火改为煤火。“七层灶,八层炕,九层煤火烧得旺。”盘炕要垒八层砖,灶火要比炕低一层,才华使灶火里的烟通过连炕的烟囱吸走。煤火下部的风道要晶莹,火才旺,所以盘煤火得比灶火高出两层砖。我七八岁时,家里才开始烧煤,但每个冬天烧得时间很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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